一地碎玻璃

Cinema of Death:Le Poeme,用死亡咏叹兰波的醉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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兰波的“醉舟”,这首充满臆想,幻知,激情,和绝望的超现实之诗,它将追求超越五感,超越束缚,突破躯体和凡事空壳的灵魂比喻在海上航行之舟,然而无尽的海洋侵蚀船只,变为“醉舟”的精神只得在激烈的挣扎中一边寻找光辉一面渴望回归海洋的深渊。




1986年的这部实验电影“le poeme”则用无机质的尸体解剖咏诵这首诗歌,冰冷,无情感的手术台上,一具死刑犯的尸体寂静的逐渐被分解,就好如在海上激烈游荡的醉舟一般,逐渐回归漆黑的夜。





在海浪--死者永恒的摇床上




我饱餐青光翠色,其中有时漂过




一具惨白的、沉思而沉醉的浮尸。




橙红的爱的霉斑在发酵、在发苦,




我见过夕阳,被神秘的恐怖染黑,




我航行,而从我水中的缆绳间,




浮尸们常倒退着漂进来小睡一觉!……




我是失踪的船,缠在大海的青丝里,




还是被风卷上飞鸟达不到的太虚?




(“醉舟”节选)







为了接近冥冥中的真实,脱离肉体的束缚,LE POEME选择冰冷的冲击,那规律规整的解析动作,和无声肉体的灵魂朗诵起兰波的“醉舟”。死亡的艺术,是对夭折泯灭的觉悟的咏叹。




醉舟  




兰波




当我顺着无情河水只有流淌,


我感到纤夫已不再控制我的航向。


吵吵嚷嚷的红种人把他们捉去,


剥光了当靶子,钉在五彩桩上。


所有这些水手的命运,我不管它,


我只装运佛兰芒小麦、英国棉花。


当纤夫们的哭叫和喧闹消散,


河水让我随意漂流,无牵无挂。


我跑了一冬,不理会潮水汹涌,


比玩得入迷的小孩还要耳聋。


只见半岛们纷纷挣脱了缆绳,


好象得意洋洋的一窝蜂。


风暴祝福我在大海上苏醒,


我舞蹈着,比瓶塞子还轻,


在海浪--死者永恒的摇床上


一连十夜,不留恋信号灯的傻眼睛。


绿水渗透了我的杉木船壳,--


清甜赛过孩子贪吃的酸苹果,


洗去了蓝的酒迹和呕吐的污迹,


冲掉了我的铁锚、我的舵。


从此,我就沉浸于大海的诗--


海呀,泡满了星星,犹如乳汁;


我饱餐青光翠色,其中有时漂过


一具惨白的、沉思而沉醉的浮尸。


这一片青蓝和荒诞、以及白日之火


辉映下的缓慢节奏,转眼被染了色--


橙红的爱的霉斑在发酵、在发苦,


比酒精更强烈,比竖琴更辽阔。


我熟悉在电光下开裂的天空,


狂浪、激流、龙卷风;我熟悉黄昏


和像一群白鸽般振奋的黎明,


我还见过人们只能幻想的奇景!


我见过夕阳,被神秘的恐怖染黑,


闪耀着长长的紫色的凝辉,


照着海浪向远方滚去的微颤,


象照着古代戏剧里的合唱队!


我梦见绿的夜,在眩目的白雪中


一个吻缓缓地涨上大海的眼睛,


闻所未闻的液汁的循环,


磷光歌唱家的黄与蓝的觉醒!


我曾一连几个月把长浪追赶,


它冲击礁石,恰似疯狂的牛圈,


怎能设想玛丽亚们光明的脚


能驯服这哮喘的海洋的嘴脸!


我撞上了不可思议的佛洛里达,


那儿豹长着人皮,豹眼混杂于奇花,


那儿虹霓绷得紧紧,象根根缰绳


套着海平面下海蓝色的群马!


我见过发酵的沼泽,那捕鱼篓--


芦苇丛中沉睡着腐烂的巨兽;


风平浪静中骤然大水倾泻,


一片远景象瀑布般注入涡流!


我见过冰川、银太阳、火炭的天色,


珍珠浪、棕色的海底的搁浅险恶莫测,


那儿扭曲的树皮发出黑色的香味,


从树上落下被臭虫啮咬的巨蛇!


我真想给孩子们看看碧浪中的剑鱼--


那些金灿灿的鱼,会唱歌的鱼;


花的泡沫祝福我无锚而漂流,


语言难以形容的清风为我添翼。


大海--环球各带的疲劳的受难者


常用它的呜咽温柔地摇我入梦,


它向我举起暗的花束,透着黄的孔,


我就像女性似的跪下,静止不动……


像一座浮岛满载金黄眼珠的鸟,


我摇晃这一船鸟粪、一船喧闹。


我航行,而从我水中的缆绳间,


浮尸们常倒退着漂进来小睡一觉!……


我是失踪的船,缠在大海的青丝里,


还是被风卷上飞鸟达不到的太虚?


不论铁甲舰或汉萨同盟的帆船,


休想把我海水灌醉的骨架钓起。


我只有荡漾,冒着烟,让紫雾导航,


我钻破淡红色的天墙,这墙上


长着太阳的苔藓、穹苍的涕泪,--


这对于真正的诗人是精美的果酱。


我奔驰,满身披着电光的月牙,


护送我这疯木板的是黑压压的海马;


当七月用棍棒把青天打垮,


一个个灼热的漏斗在空中挂!


我全身哆嗦,远隔百里就能听得


那发情的河马、咆哮的漩涡,


我永远纺织那静止的蔚蓝,


我怀念着欧罗巴古老的城垛!


我见过星星的群岛!在那里,


狂乱的天门向航行者开启:


“你是否就睡在这无底深夜里--


啊,百万金鸟?啊,未来的活力?”


可是我不再哭了!晨光如此可哀,


整个太阳都苦,整个月亮都坏。


辛辣的爱使我充满醉的昏沉,


啊,愿我龙骨断裂!愿我葬身大海!


如果我想望欧洲的水,我只想望


马路上黑而冷的小水潭,到傍晚,


一个满心悲伤的小孩蹲在水边,


放一只脆弱得像蝴蝶般的小船。


波浪啊,我浸透了你的颓丧疲惫,


再不能把运棉轮船的航迹追随,


从此不在傲慢的彩色旗下穿行,


也不在趸船可怕的眼睛下划水!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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